小時候,台灣(中華民國)國慶日時,父母曾帶我到總統府前去看閱兵典禮,伴隨台灣民主化發展,國慶日閱兵典禮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煙火秀與流行樂團演唱,連唱國歌都找藝人演唱,不再像國民黨威權統治時代時死板(只是藝人要冒著被中國封殺的風險)。

 

今年對岸新中國建國60年的閱兵典禮,盛大場面深受國際矚目,充分表現中國「數大便是美」的精神,士兵為了閱兵的不眨眼訓練,在他們眼裡是忠黨愛國,在我眼裡卻是活像個白癡,這種排場與形式,全世界大概只剩北韓可以相比擬。

 

除了大量自制先進軍武,當然也不忘吃台灣豆腐,台灣花車也在遊行隊伍中,而台灣國策顧問也受邀觀禮,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國策顧問,還是省政府或區政府顧問,至於面對中國的軍備,我由衷希望兩岸不要打仗,反倒是那些中國美女兵,激發我拿槍的動力,不過不是步槍,而是下面那支槍(常言道「我有兩隻槍,上面的打共匪,下面的插姑娘」但聽到她們的叫聲,我可能會拿真槍)

 

看完這次的中國國慶,我只有三點看法:

1、中國儼然已是世界大國,無論經濟,還是軍事。

2、經濟發展的中國是發展型國家,國慶閱兵的中國是極權國家,自由人權的中國是威權國家,重點是中國絕對不是民主國家!

3、中國有在變,但某些方面還是不變,中國還是黨政一家,所以要忠誠於黨,而政黨控制、凝聚社會靠的還是民族主義,閱兵典禮不光是對外展示,也是對內象徵中國已經站起來了。

 

說到「中國人民站起來了」,毛澤東這段話大家多半耳熟能詳,毛澤東在天安門上的演說,然而近期新聞指出,這段話並非老毛在60年前天安門上所講,而是出自於第一次政協會議講話

 

諸位代表先生們: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感覺,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將寫在人類的歷史上,它將表明:占人類總數四分之一的中國人從此站立起來了。中國人從來就是一個偉大的勇敢的勤勞的民族,只是在近代是落伍了。這種落伍,完全是被外國帝國主義和本國反動政府所壓迫和剝削的結果。一百多年以來,我們的先人以不屈不撓的鬥爭反對內外壓迫者,從來沒有停止過,其中包括偉大的中國革命先行者孫中山先生所領導的辛亥革命在內。我們的先人指示我們,叫我們完成他們的遺志。我們現在是這樣做了。我們團結起來,以人民解放戰爭和人民大革命打倒了內外壓迫者,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了。我們的民族將從此列入愛好和平自由的世界各民族 的大家庭,以勇敢而勤勞的姿態工作著,創造自己的文明和幸福,同時也促進世界的和平和自由。我們的民族將再也不是一個被人侮辱的民族了,我們已經站起來了。我們的革命已經獲得全世界廣大人民的同情和歡呼,我們的朋友遍於全世界。

 

然而,無論這句話出自於哪,背後都是「民族主義」的象徵,中共奪權靠民族主義,毛澤東時代的發展靠民族主義,到改革開放後,中國國家與社會關係結構鬆動,但中共控制社會、凝聚社會力量最重要且最有效的工具,還是民族主義,而民族主義的背後動力,就是列強侵略的歷史記憶。

 

清末,西方列強侵略,中國門戶大開,昔日泱泱大國、天朝之姿,今成為列強瓜分的俎上肉,無論戊戌變法、孫文革命,甚至中共建國,目的均是救亡圖存,希望中國富國強兵,擺脫鴉片戰爭以來的屈辱,甚至毛澤東時代的「超英趕美」大煉鋼、「寧要核子不要褲子」或是違反經濟邏輯的「大三線建設」等看似白癡的政策,目的都是為了求國家生存,不讓美蘇列強侵犯。

 

傳統中國社會就像盤散沙,就算有皇帝中央集權,但對於地方而言仍舊是天高皇帝遠,皇帝的力量恐不及地方仕紳,傳統中國是靠家族、血緣凝聚力量,也就是中國學者費孝通《鄉土中國》中講的「差序格局」,面對外族入侵,國家生存岌岌可危之際,為快速凝聚社會共禦外敵,所以有華夏子孫、炎黃子孫論述,建構中國人的國族想像與符號認同,也因此才有魯迅「寄意寒星荃不察,我以我血薦軒轅」的詩句(參見沈松僑〈我以我血薦軒轅──黃帝神話與晚清的國族建構〉)。

 

有趣的是,台灣的國族認同建構,背景跟中國極為類似,中國是為了抵抗外族、救亡圖存、恢復尊嚴,台灣又何嘗不是如此,面對中國的軍事威脅,抵抗不被中共併吞統一,以及爭取國際地位及國家的尊嚴,就連「台灣人民站起來」的口號也是如出一轍。

 

言歸正傳,中國人民到底有沒有站起來,看法見仁見智,以軍事和經濟而言,中國是站起來了,但以人權、自由或民主觀之,中國人民依舊是跪在地上,至於未來怎麼發展,就留待研究中共政治體制或是「國家-社會」關係的學者去傷腦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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