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兵,多數臺灣男人共有的回憶。伴隨國際局勢變遷與兩岸和緩,臺灣徵兵制也即將走入歷史(當然也可能又恢復徵兵制XD),有幸能經歷這段刻苦的軍旅生涯,雖浪費點時間,但對往後人生仍頗有幫助

 

從小對憲兵有莫名的憧憬,如願方知想像是多麼愚蠢,光鮮亮麗的外表下,是用寶貴自由時間或新臺幣換來;自以為三軍表率的背後,其實充滿黑暗的找碴史;西裝筆挺、帥氣到爆的保衛元首特種警衛勤務,對付上級施加的壓力,有時還比陳抗份子或熱情的中國大陸觀光客棘手。更重要的是,各項要求比其他軍種嚴苛,沒想像中的輕鬆。

 

整體而言,軍旅生活,除了學會砲操、燙衣、擦鞋、特種勤務、徒手抓蚊子外,也深刻體會到一些昔日忽略之事,猶如入伍前學長所言「部隊生活不如學校,但凡事認真學習,以積極的態度面對,必有收穫!」

 

時間自由可貴

多數人想必跟我一樣,當兵方知時間與自由的珍貴,總抱怨軍旅生涯彷佛身陷囹圄、處於「陰間」,餐餐猶如「餿水」,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;殊不知要回頭檢視自己曾蹉跎多少青春,過往在享受速度快感、夜夜笙歌、觥籌交錯的同時,有多少時間與機會從指縫中悄然流逝?

 

談及當兵最大的收穫,便是猶如暮鼓晨鐘般,讓我才徹底瞭解原來做自己熱愛的事多麼享受,原來咀嚼書本文字竟是這般暢快,每晚跟家人女友同桌吃飯何等幸福,深夜與日本AV女優神遊是如此美好。

 

有些事必須時間的焠煉才能明白,休假享受網路遊戲廝殺快感的弟兄們,或許過個三五年,就能體會我現在的心境。每回看到女友是如此努力工作、昔日同窗同儕們在國內外征戰、好友與同期弟兄們也正和自己未來藍圖奮鬥,就覺得身旁還有知己相伴,絕對不能輸給這些戰友們!

 

學力更勝學歷

如同現實社會,軍中同是「學歷至上」,舉凡挑兵、選才、任務指派,學歷無疑是一大指標;然就實際待人處事而言,「學力」(能力)遠比學歷重要。讀書猶如兩面刃,一方面固然可讓人視野更開闊,相反的卻也能使人視野變狹隘,結果取決於個人心態。

 

下部隊後,相處的同袍,多數來自昔日完全不瞭解的科技大學、技術學院體系,有些甚至只接受過高中職教育,可從一部份人認真做事、盡守本分的精神,會讓自己反省並鞭策自我也該有這種處事態度,雖然有時會感歎部隊少有學校有可深入暢談的物件,但能瞭解社會各階層,是我們社會科學出身者,必備的能力,更遑論日後工作必須與各種人相處,不再局限單純的學術單位。

 

正因為人在「陰間」擁有「高學歷」光環(當然現實社會絕非如此),我必須比別人更認真學習,同是「不願役」,凡事不僅要作得比別人好一些,還要懂得如何教導比自己資淺者,就怕深怕自己什麼都不會,愧對了一路以來的教育薰陶和國家賦予的軍階。

 

知福並且惜福

記得我們這批預官預士剛下部隊與連長晤談時,連長曾說我們都來自非常好的家庭,但要瞭解其他弟兄並不是人人都能像我們一樣,必須適時給予關心等。

 

隨著相處時間增加,翻閱士兵晤談資料時,才真正體會連長所言,深深體會自己過得是何等幸福,光從自己休假能在30分鐘內到家床上躺平、毫無助學貸款壓力、憲兵制服均是送洗加燙,跟那些必須花十倍金錢與時間才能到家、尚未出社會就負債的弟兄相比,我應該更珍惜自己現在所有。

 

坦白說,自己長久以來就是活在「都市中產階級」的呵護下,周遭的人事物,多半擁有與自己相當的背景,當自己在苛責政府官員不知「苦民所苦」時,也許應該想想自己所處的是什麼位置,擁有什麼樣的資源。

 

歷經這場噩夢,讓我充分體會官僚科層的無奈、社會弱勢的努力求生、女友與家人的無悔付出、同袍間的共患難之情,以及制度的迂腐。邊看邊偷學的待人與討生存之道,每段回憶都是精彩至極。

 

最重要的,這趟旅程也讓我又更瞭解自己,尤其看清自己的短缺。當兵一年猶如暮鼓晨鐘,固然惱人,卻倒珍惜感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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